3、第三夜(2/2)
握着酒瓶笑了,她收回“文人迂腐”的评价,他很幽默,绵里藏针。
她把酒瓶塞回去,一手拈出一只小瓶饮料,举高了点,像是生怕他看不到:“那这个?”
许至濯又放眼,眯了眯,是养乐多。
“水不行么?”
文采走回来,丢一瓶给他:“嘴里没味。”
许至濯接住那只养乐多,握在他手里像进了襁褓的婴儿。两人几乎同时撕开封口的锡箔盖,刚要喝,另一瓶养乐多挨过来:
“干杯。”
文采挽起了毛衣的袖子,许至濯看清她的腕表,卡地亚的猎豹。
她跟他碰一下,仍站在那,眼神示意:“你为什么不坐大沙发?”
许至濯这才注意他坐在了旁边的单椅上。
他习惯了。
办公,阅读,小酌,他都有一把独属于自己的椅子。
文采的家私色彩丰富,单椅上垫着勃艮第红的颗粒绒靠背,坐感偏软。
不等他回答,文采说:“这样我只能坐你腿上。”
许至濯似笑非笑起来。
“坐吧。”他把养乐多喝完,把瓶子摆回茶几,空出身前的位置。其实许至濯不算全然的“文人”,在文采的刻板印象里,翻译大多西装笔挺,在权贵身边鞍前马后,许至濯穿得很随性,黑色毛衫下面是廓形宽松的长裤。
他小腿很长。
文采侧坐上去,单手搭住他左肩,四目相接,许至濯颠了一下,文采脸上溅出笑意。
文采仍举着还余一半养乐多。她腾出一只小指,戳戳他线条绵密的高领,那里有着一道并不隐秘的驼峰:
“穿高领是因为喉结太漂亮了,要保护起来吗?”
许至濯鼻息屏了一瞬。
从他的视角,并不能看见她感兴趣的内容,但许至濯还是低下了头,当两人注意力聚到一起,他们的额头也自然而然地交抵。
气息再次纠缠,弥漫着酸甜的奶香味。
唇也随之贴靠。许至濯舐咬她的下唇,虚捏的瓶身掉去沙发背面的地板,滚两圈,缓缓蔓延出乳白色的液体。
悬空的后背被许至濯按住了,以防她仰下去,下颌角湿濡了一大片,他贴回她耳边,哑声:“房间在哪?”
文采抽出空来,大脑雾雾的:“什么?”
“你窗帘没关。”
他们正倒映在黑色的夜晚。灯带形成发亮的画框,憧憧树影裹住了他们,他裹着她,迷乱的两个人。
“小爱……”
“别叫了。”
许至濯轻巧地将她打横抱起,被他胳膊再颠两下,还是会情不自禁发笑,文采环紧了他脖子,把笑的气息送去他下巴。
许至濯也痒得笑了下。
“闹我……”他用鼻尖蹭回去。
文采又是一阵花枝乱颤,衔住他鼻头,舌尖抵了抵。
许至濯身体一僵,耐心也欠费:
“房间在哪?”
文采歪到他耳垂边,轻声细语地帮他导航。
卧室窗帘还是开着的。
许至濯把她放去床上,绕过去,干脆地用手去拉。
智能窗帘也够恼人的,不紧不慢地龟移。
女人红润的脸,半陷在床褥里。她饶有兴味地盯着反光玻璃里的自己,还有被遮光帘逐渐覆盖的许至濯的倒影。他的衣服还完好地穿在身上,但文采觉得他已经脱光了。
室内几乎暗下来。
许至濯回到床边:“在床头柜?”
“应该?”
“应该?”许至濯复述她的话,拉开抽屉,翻了翻,手帕纸巾,指甲钳,睡眠眼罩,香水小样……终于摸到小扑克牌盒一样的东西。
他的手在一个鸟状的奶黄色物品上停住。
拿出来,“你用的?”
文采躺在鼠尾草绿的枕头间,黑发铺陈,光洁的额头完全露出来。她点头,再点头,细眉微扬,像从油画里活过来:“要用么?”
许至濯伏过来:“不需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