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第 10 章(2/2)

乐队演出已经到了尾声。

随着最后一声琴音落在潮息中，极绚烂的焰火从海湾上空升起，璀璨而盛大。一定是精心策划过，时间卡得刚好。炸开的碎金在夜幕中耀眼地闪烁，天空与海之间，被映得一片辉煌。

这番精巧安排，无疑已成为了衬托林绪清的绝佳背景。

时弥听到荣明暄挺轻地啧了一声。

林绪清从钢琴前站起身，微笑致意。

他的眼神明亮，笑靥清浅柔软，因围观众人与乐团成员热烈的鼓掌赞美，颊边漾着淡淡的赧然，如一枝白梅般清纯动人。

他的周身，简直就像是笼罩着某种光环一样。

使人痴迷，使人心猿意马地向他靠近。

时弥拢紧了身上的披肩，心情黯淡，真想扭头就走，好歹躲到能喘口气的地方，但荣明暄已经朝着谢过幕的乐团走了过去。

他是万福玛利亚号的主人，也是派对的做东者，宾客都识趣地让道散开，乐团的几位演奏者纷纷向他问候，一个蓄着金色胡须、蓝色眼睛的西方人动作夸张地和他握手，“荣先生！演出很精彩！你还满意这个惊喜吗？”

荣明暄淡淡笑了笑，“确实是个惊喜，沃尔科夫先生，原本的钢琴师怎么回事？”

“事情太突然了，里德腹泻得厉害，甚至无法走一步路。”沃尔科夫热情地将年轻的东方人拉到身边，“但林愿意救场，幸好有林！他非常好！”

随着这一动作，那名美丽的青年再次成为焦点。仿佛有一束灯光炽亮地照射下来，被光圈拥抱的舞台中心，只有林绪清一个人。

聚光灯只照着他。

时弥无法克制住苦涩的阴暗的情绪，他想默不作声地离开，却被陆夷则轻轻扯住手腕。

“等一下。”那个人说。

等……等什么。

“陆！”

滔滔不绝地夸赞完林绪清的西方人，爆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，朝着陆夷则张开双臂，“多久没见了，陆，你竟然在荣先生的游艇上。我太沉浸于演出，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你！”

时弥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，陆夷则牵住他的手，仿佛是理所当然地带着他走向了那个虚幻的光圈。

“埃里克·沃尔科夫。”陆夷则低声在他耳边说，“圣安杰洛爱乐乐团的桂冠指挥，也是音乐总监。”

“好久不见，沃尔科夫。”

陆夷则与兴奋的西方人轻轻地拥抱了一下。

他退开半步，自然地将手臂环上时弥的腰肢，声音平静。

“这是我的爱人，时弥。我们已经订婚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时弥一瞬间有种眩晕感。

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，面对沃尔科夫热情又友善的微笑，他紧张得连“你好”都说得磕磕巴巴。

这是第一次么。第一次从陆夷则口中，听到这样使人幸福的、描述自己的字眼。

然而没能等他小心翼翼地回味片刻，稍微尝到一点甜头，沃尔科夫就迫不及待地对陆夷则说道，“陆，我必须向你隆重介绍这一位演奏家，林绪清，林先生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他简直是才华横溢！在你之后，居然还能再见到技艺相当的天才爱好者，太厉害了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林虽然是临时救场，但发挥得完美无缺，太美妙了，你与他一定会有很多音乐共鸣。刚才那场演出，不会激起你触碰琴键的欲望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什么？你们原本就已经认识了吗？啊哈哈，陆，你该和林合作一场，四手联弹，我说真的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弥弥，怎么了？”

嘈杂的噪音戛然而止。

时弥动了动嘴唇，艰难地回答荣明暄：“我、我有点不舒服，能给我找间休息室吗？”

陆夷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时弥只觉得自己狼狈得像张泡了水的纸，软烂得不成样子。他咬紧嘴唇，再也忍受不下去，丢盔弃甲，落荒而逃，丧气地垂着头，转身想要快步离开。

他没能走出一步，便被荣明暄一把抓住了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