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不请自来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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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雪、车祸、情况不容乐观。
买票、坐车、连夜去荀胧在的城市。
荀胧可能会死。
哪怕老人家没说这句话,金灼也通过气氛感受到了。
荀胧的其他亲戚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,金灼开车送老两口去的火车站。
哪怕是同根生,也做不到像真正的一棵树那样同气连枝。
家族的孩子四散,每年靠还活着的老人维持最后一点相聚。
荀胧是那个例外。
她有出息了,出息到让人陌生,太有距离感,以至于很多人想起荀胧,总觉得对方不会出事,人生会顺风顺水到咽气的那一刻。
毕竟她很小就失去了父母,福祸是能相抵的吧。
金灼本来只是送人去火车站,后来变成连夜开车去荀胧在的城市。
飞仙镇不过所在的县城刚通火车,一路转车,耗时太长,最早的飞机航班也要明天中午。
金灼都来不及和父母说一声,理智出走,想念倾巢而出,和她的肾上腺素融为一体,开向荀胧在的医院,以至于丁寒星问你是谁的时候。
她哑口无言。
朋友?不是。
家人?也不是。
我是荀胧的谁?
她摇摇头,说我只是包车司机。
等荀胧手术成功,金灼安顿好老两口,又开车回了飞仙镇。
一路多少服务区,金灼没有力气数。
她在某个服务区睡了几个小时,梦里混沌一片,好像回到了小时候,她凑到荀胧眼前,说我帮你写。
白色的灯笼,祭奠的奠,是给死人的灯。
会有仪葬队的车顺路带走。
小小的荀胧说:不用,这是写给我自己的。
金灼就醒了。
飞仙镇是南方小镇,很少下雪,荀胧工作的宁市也一样,几乎不下雪。
那年的暴雪罕见,即便停了,路况也不太好。
金灼深夜开山路到家,父母都睡着了,放寒假的金尧还在补作业,看金灼站在院子里发呆,喊了她一声,金灼才回神。
那天也有这样的星星。
不到两年,金灼还是站在了荀胧房间窗户外的院子,哪怕吃了个闭门羹,金灼还是很高兴。
荀胧还活着。
那个白色的奠字灯笼也不用她提前写给自己。
金灼带着一次性四件套和指套来,走的时候没带走,放在荀胧的窗框上。
不忘拍照给荀胧发微信:[那留着明天用吧。]
荀胧没有睡着,她睡眠只能靠药物辅助。
事故之后,她的免疫力也大大下降,以前能吃的东西忽然不能吃了,对空气流通也极为敏感。
这也是她不关死窗户的原因,哪怕冬天很冷,也一样。
她看消息看了许久,反正也睡不着觉,干脆下床了。
拐杖放在一边,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接受自己丑陋的模样。
窗户的插销打开,她才开了一条缝,忽然有人出现在眼前。
今天的月亮更圆了,月光也更明亮。
背着月色的女人散着头发,发型很像荀胧上学的时候,美术老师播的动画电影女主角,如果是红色的头发,或许更像。
她对这些没兴趣,宁愿低头做题目。
但有些东西就是防不住,也挡不了。
她以为走了的金灼没走,笑着站在她窗前,压着声音发出嗲嗲的声音,“不回我消息,好坏的人。”
荀胧也不像受了惊吓,她永远淡淡的,令金灼好奇她要如何才能生出艳丽。
“那你就很好了?”
“我没说我好啊,可能坏女人才有人爱吧。”她望着荀胧,好像一点不需要缓冲,“姐姐,那你爱我吧。”
荀胧支着拐杖,身体歪斜,垂落的头发像是她的屏障,碎发遮住她的眉眼,拒绝却很清脆,“不要。”
金灼发出失望的哼声,“太干脆了,骗骗我不好吗?”
“那我什么都会给你的。”
荀胧:“用不着,你有的我都有。”
金灼又盯着她因为睡觉,没有戴医用纱布的左眼看。
荀胧差点忘了,自己没有健全的身体。
金灼的确拥有她没有的东西。
不止完好无损的左眼和右腿……金灼甚至很年轻,还有一份自主创业不错的工作,也有粉丝,还有人天天给她留言说我会永远爱你。
荀胧不懂她喜欢自己什么。
慕残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