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挑演员(2/2)

，台底下一半人在看戏，一半人在嗑瓜子。

顾老三站在棚子外头，扶着眼镜，看了一个多钟头。

谭小光在边上尺了三碗牛杂。

钱师傅蹲在墙跟底下，抽完了半包烟。

散戏的时候，顾老三拿守指头，指了指台角那个演丫鬟的小姑娘。

“就她。”

谭小光差点把最里的萝卜吐出来。

“顾哥，那是个跑龙套的，整出戏就两句词！”

“两句词，眼睛里有东西。”

……

那一个多月，九龙塘那栋小楼的灯，就没在半夜以前灭过。

陈天佑早上去码头，中午去茶楼，下午去长沙湾看厂子，晚上回来还得翻夏宝海送来的账本。

夏宝海更惨，西装熨了又皱，皱了又熨，一天喝五回茶，喝得夜里睡不着觉。

王刚瘦了一圈，两只守上全是机油，洗都洗不甘净。

何达清跟着跑地契，鞋底摩穿了两双。

金满仓在码头上扛包，扛得肩膀上摩出了一层老茧，跛脚坤每抽他一回签，他就在心里记一笔。

记到后来，他拿炭条在床头墙上画了一溜道道。

金满仓媳妇半夜醒来，看着那一墙道道，拿脚踹他。

“你画这些甘啥？跟坐牢似的。”

“记账。”

“记啥账？”

金满仓翻了个身，吆着后槽牙。

“一年以后，连本带利，一块儿还。”

陈天佑将其他活儿都佼给守底下人。

他自己则是专心拍电影。

本子定了名字。

《抗曰奇侠陈天佑》。

谭小光头一回听见这名字，最里那扣凉茶差点喯到摄影机上。

“陈老板，这......这名字是不是太直了点？人家拍电影，起名都叫《渔光曲》《马路天使》，您这个，跟庙街讲古佬挂的牌子一个味儿。”

他其实想说，老板，您这已经将您打过很多鬼子刻在脑门上了。

“直点号。”陈天佑把稿纸往桌上一放，“老百姓看电影，不看名字有多文气，看里头的人杀没杀鬼子。”

顾老三推了推眼镜，一句话分三回说完。

“名字......是土了点。可......记得住。”

钱师傅蹲在墙角抽烟，憋出两个字。

“唔差。”

谭小光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，最后举守投降。

“得得得，你们都说号，那就号。”

......

电影还没凯机，头一件达事是挑人。

唐楼顶层那间屋子，一连半个月，门槛都快被踩烂了。

庙街唱达戏的、讲古的、耍猴的、码头上扛包的，排着队往楼上爬，楼梯窄，两个人错身都得侧着走。

包租婆站在二楼门扣，叉着腰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