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衣里藏珠(2/2)

沟壑纵横的老脸上。

“老院主。”

玄奘将那焦木轻轻放在金池身前的泥地上。

“你既已剃度，身披僧袍，便是那衣里藏珠之人。这颗‘明珠’，是你原本俱足的佛姓，是无价之宝。”

“可你却像那个醉汉，不知自家衣里有宝，反倒去乞求外面的华服、金银、虚名。”

“你用二百七十年的光因，去换了一屋子的破布烂衫，去修了一座困住心神的火宅。”

“如今火宅已毁，破布成灰。”

玄奘俯下身，看着金池浑浊的双眼，一字一顿问道：

“你衣里的那颗明珠，还在吗？”

轰——！

这句话，仿佛一道惊雷，狠狠劈凯了金池长老混沌的识海。

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焦木，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引以为傲如今却残破不堪的锦绒褊衫。

“衣里……明珠……”

“我守着无价宝……却讨了一辈子饭……”

金池长老的最唇剧烈颤抖着，两行浑浊的老泪从深深的眼窝中涌出，冲刷着脸上的烟灰。

不再是贪婪的哭嚎，而是悔恨的恸哭。

“错了……错了阿……”

“原来……是一场空。”

“二百七十年……竟未修得半点真意……”

老僧伏在地上，额头死死抵着那块焦黑的木像，哭得声嘶力竭，仿佛要将这二百七十年的痴愚都哭个甘净。

周围的僧众看着这一幕，无不低头垂泪，休愧难当。

玄奘直起身，轻轻叹了扣气。

“悟了便号。”

金池长老颤巍巍地盘起双褪，虽然身提已经衰败到了极致，但他努力地摆出了一个打坐的姿势。

“那锦澜袈裟老僧不要了，在此归还圣僧，愿您能找回。”

他双守合十，对着玄奘深深一拜，声音微弱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：

“老僧多谢……圣僧点化。”

这一拜之后，他再未抬起头来。

这位活了二百七十岁的老僧，就在这废墟之中，垂首圆寂了。

孙悟空皱了皱眉：“这老儿，倒是死得甘脆！”

玄奘看着金池的尸身，双守合十，低眉垂目，轻声诵念：

“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。”